读史札记之北伐旧事

2018-03-15 15:42:31 来源: 作者:特约撰稿人 王晓华 编辑:鲁致远

重庆时时彩开奖网站 www.zjxfq.com   常山史称“两浙首站”“八省通衢”,是浙江省的重要门户之一,历来是军事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近代史上,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首见一九二四年六月,闽军杨化昭第三师及臧致平第一、二师由福建安海、厦门撤退,经江西玉山进入常山。三个师部队进驻常山在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可谓轰动一时,这也成为后来江浙战争爆发的导火线。嗣后,一九二六年底至一九二七年初,国共合作的北伐战争时期,由于国民革命军东路军进军浙江,“常山”的地名屡屡出现在《东方杂志》《申报》等民国时期国内著名的报刊杂志上,引起国人的瞩目。

  城头变幻大王旗

  闽军进入常山时,知事张兰带着官印离开常山,直到一九二四年底才重回常山主政。一九二五年下半年张兰调任宁波鄞县,夏次石接任常山县府知事。一九二七年二月,衢县人章宗振任常山县县长,年底呈准辞职,一九二八年初江西广丰人徐寅接任常山县长。知事变县长,常山地方当局主事的人走马灯似地换着。那一个时期,军阀混战割据,时局动荡不安,常山地方政府的主事人在各种势力之间左右两难,疲于奔命,且不论各自的政治主张,其艰辛曲折的困惑也是可以想象的。

  北伐战争时,常山及周边的局势风起云涌、变幻莫测。北伐军在江西、福建取得胜利后,势必要东进浙江。浙江是繁华富庶地区,占据浙江的北洋军阀孙传芳集团祸国殃民,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社会各界人士“打倒孙传芳”的愿望非常强烈。而北伐军如不能迅速进军浙江,孙传芳可以据浙联奉,支撑残局,伺机反扑。因此,在北伐军进攻福州时,闽北民军卢兴邦部(后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就攻克延平,逼迫周荫人部退入浙江。一九二六年十二月中旬,国民革命军入浙先遣队薛岳师和陈继承的一师、二十二师,由1路军指挥官王俊率领迫近玉山、常山,促使周凤歧放弃发动一些社团组织拥护参与“浙江自治”的幻想。局势日益紧张,十二月九日,浙江省议会、杭州总商会及杭州各团体为避免兵祸,组织各界联合会,积极推行“浙省自治”,除了电请行抵衢州之浙军第三师周凤岐师长向革命军坚阻、婉商外,又分别致电安国军副总司令孙传芳、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介石,请各将所部撤出浙江。十九日,成立不久的浙江各界联合会又发出了“浙江自治”的通电。在当时的形势下,这些行为显得一厢情愿,又是多么幼稚!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十一日,北伐军东路军先头部队第一军第一师、第二十二师急速进抵浙赣边界,并向常山、衢州开进时,浙军第三师师长周凤歧在衢州通电响应革命,接受改编,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军军长。而此时,不甘失败的孙传芳策划分三路进攻浙江,其中白宝山部和四方面军为右路,由淳安、开化进攻常山、衢州。

  历史也“八卦”,此时进入常山的北伐军将领有“王均”与“王俊”之辨。当时著名的《东方杂志》24卷第3期在《时事日志》栏目中记载:民国十五年(1926)十二月五日,革命第二军鲁涤平部之王均师已迫近浙江常山县境,浙军第三师长周凤岐率所部两团赴衢州。九日,革命军王均所部入浙常山后即开衢州。其实“王均”应为“王俊”之误,虽说《东方杂志》名头极大,且是权威刊物,但由于当时战事纷乱,以讹传讹也在所难免。东路军前敌总指挥部组建之前,蒋介石先派王俊率部由赣东向浙江推进,提前进入浙江。王俊(1894-1976),国民党陆军中将,海南澄迈人。时任东路军第1路总指挥官,率部先期入浙。白崇禧任东路军前敌总指挥入浙后,王俊为第2纵队指挥官,随即因指挥不力被白崇禧改任预备队指挥官。北伐军光复浙江全境后,蒋介石在政权机关的要害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和国民党右派军人,王俊被任命为宁、台、温防守司令。鲁涤平的第二军作为中央军之江右军第二纵队入浙部署常山、华埠、德兴不假,但其序列是第四师师长张辉瓒、第五师师长谭道源、第六师师长戴岳和教导师师长陈嘉祐。而王均的七师隶属朱培德的第三军作为总预备队当时主要驻扎在南昌、九江一线以策应全局并未进入浙江。王均(1891—1936年),云南呈贡县人,国民党陆军上将,滇系军阀将领。国民革命军在广州发动北伐战争,王均任第三军第七师师长,九月中旬随朱培德出醴陵,攻江西,于十一月克复南昌。后来朱培德主持江西,升任第五路军总指挥,王均继任第三军军长职,并兼南昌卫戍司令、江西省政府委员。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八日在甘肃省通渭县马营西浪石滩坠机殒命。

  除了枪炮,货币也交战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九日,革命军王俊所部进入浙江常山后随即趁势占领了衢州。革命军命令商会通告商民通用该军由广东携带来的纸币?!抖皆又尽吩兀和?,张宗昌电苏皖当局,请会衔布告,鲁苏皖赣一律通用鲁省军用票,孙传芳亦准备用他种方法发行军用票一千万元,上海新苏公会电全省一律抵抗不用。在枪炮战的同时,也进行着一场货币战,归根结底就是各方利益的争夺战。

  当初闽军臧致平、杨化昭部在进入常山的当日,就在给所属部队官兵重申的禁令中就有“各官兵所存中国银行闽省钞票不得在常山市面上行使,俟日内筹出现款再行兑换?!币蛭痪褂镁突嵘思暗笔闭憬桨炻老榈睦?。我们知道,纸币是一种信用货币,反之不如废纸。在金本位制下,每单位的货币价值等同于若干重量的黄金,也就是货币含金量;当不同国家(政权机关)使用金本位时,国家(政权机关)之间的汇率由它们各自货币的含金量之比———金平价来决定。在旧军阀交战割据时,“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何来信用可言?更谈不上“金本位”的支撑,有的就是枪炮刺刀下的掠夺。

  北伐军进驻常山,周凤歧的浙军第三师又在衢州通电起义,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军,常山、衢州之间一时部队云集,后勤保障理应由北伐军总部负责供给。由于国民革命军总部进驻南昌不久,部队纷纷展开,交通运输跟不上,常山和衢州的革命军军饷供给没有着落,士兵的吃喝就相当成问题。衢州银行及附近的兰溪银行又没有现金,经请示总司令部同意,入浙的革命军先遣部队暂时发行军用券五十万元,由兰溪银行担保。当时衢州、常山没有印钞纸和印钞机,就用桑皮纸石印,并加盖革命军总司令部公章发行,每张军用券票额五元,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该批军用券流通时间极短,北伐军克复杭州后,就全部收回销毁。这也许就是革命军同旧军阀的不同之处,更重要的因素是东路军中的国民党左派和中共的力量比较雄厚,同一般旧式军队相比较素质显得较高,懂得重视地方和民众的利益,因此,也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

  这个秘书姓名有点“炫”

  声名显赫、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在其回忆录中,对常山还有当时县府一个秘书有着富有色彩的描述。县政府秘书叫千秋鉴,这个名字真有点“炫”,其父母或者给他取名的老先生大概饱受《资治通鉴》影响,祈盼其通古博今、励精图治、成君王左膀右臂之愿望?!蹲手瓮匪抢飞掀鹬芡彝醵?前403),下迄后周显德六年(959),前后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不过,民国期间一些文人当中风行改名换姓,以名言志。其书?其人?其名?千秋鉴,真的炫!

  一九二七年一月,入浙的北伐革命军作战形势不利,尤其是一月三日二十六军富阳作战失利,五日被迫放弃富阳,前期入浙的北伐军纷纷退往常山。白崇禧受命出任东路军前敌总指挥。一月七日,白崇禧的部队在南昌丁家山举行入浙誓师典礼,后迅速经东乡、玉山入浙,一月十九日到达常山。白崇禧在其回忆录中说:“我由南昌出发经上饶、玉山,至浙江常山。我未到常山时,前方败军已有部分散兵退抵常山,我为了虚张声势,沿途拍电至常山,以示大军不日到达,下令常山县政府封两万人的船以备军用。我抵达常山时,县长亲自出外封船未回,县政府秘书千秋鉴殷勤招待。他告诉我此行一定打胜仗,我问何以见得,他说,前一夜扶乩得诗一首云:

  百万雄兵胸中罗,大纛东来喜气多,天意也知归党国,皇图一片白山河。

  当时连日下雪,大地一片白色,白山河可以作此解释;但我姓白,白山河也可以指我。所以千秋鉴认为得了神喻,一定打胜仗。当时浙江民间还有一个谣言,说是杭州之西湖镇压白蛇精之雷锋塔倒了,白蛇出现了。我固然不迷信,然而这些谣言未尝不可用来鼓舞士气?!?/p>

  刘秉荣的《北伐秘史》(知识出版社1995年9月版)以“皇图一片白山河”为题,对这一段历史作了一番演绎,但内容并未有《白崇禧回忆录》之外的新意。白崇禧是个复杂的历史人物,白崇禧之子白先勇是台湾当代著名作家,此为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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